專訪小號人 ― Jimmy, 董sir

今天,我們請到Jimmy, 董sir作我們訪問的嘉賓。歡迎董sir!

董sir於香港演藝學院主修小號,畢業後便到美國紐約的Mannes School of Music繼續深造,師丞 Vincent Penzarella。取得碩士學位,回港並加入香港音樂事務處,現職是助理音樂主任。

原來,董sir當初決定修讀音樂,不是一開始便很順利,背後亦經過一番爭扎丶有一個故事。

董sir,你覺得你與小號是甚麼關係呢?

很有趣,董sir把他跟小號的關係的過程分開了幾個階段。首先,他小時開始學習小號,居然把吹奏小號當作電子遊戲般挑戰!他視小號為跟他一起闖關卡的顆伴。其後他決意修讀音樂,便要更加認真了,加上朝夕相對的關係,小號再成為了他表達情感的工具。到美國念書時,董sir深受老師的影響,時常要把心中的音樂「唱」出來。小號更自自然然成為了他的「聲音」了。

你覺得吹小號的人,都有獨特的性格嗎?如有,他們的性格又是怎樣的呢?

董Sir十分認同「演奏不同樂器的人,都會有他們共同性格」。而吹小號的人,性格多是比較爽朗、率直的。所以有些老師可能會覺得小號人會多言、突出。同時,因為小號的音色,以至在樂團的角色,很多時會造就成小號人「決斷」丶「勇敢」的性格。

那麼,在你學音樂的路途上,有那些對你來講是比較特別丶影響深刻的小號手呢?

原來,董Sir自少便封了著名小號演奏家Allen Vizzutti為偶像!而最令董sir
著迷的,是Vizzutti的演奏技巧。所以,董sir便希望模仿他,亦受感染地很喜歡比較難丶技巧要求高的樂曲。雖然面對困難,但過程中更學會了面對挑戰!

董sir亦深深感謝他少時的老師King Sir,時常播放不同的小號音樂給他聽,令他大開「耳」界。到董sir到了美國念書,親身去欣賞過很多著名的小號手丶樂隊,包括有Wynton Marsalis,Canadian Brass…等,都令董sir有非常深刻的體會。

那麼董sir,當你面對不同的時代、風格的音樂,你會有怎樣的個人睇法?又會用甚麼方法去處理、演繹呢?

就個人而言,對於傳統古典音樂,董sir會多跟照樂譜上的指示演繹,因為當時的音樂家把各式各樣的標示寫到樂譜之上,一定有他的意思。但有一點我們必須要多加注意:不同時代/音樂家/背景……等的標示,亦可能大有不同、演奏方法大不一樣。例如:巴羅克時期的小號,比起現今的小號更細聲,通常吹奏的句子亦不會太複雜。於是樂譜上所寫的標示,便要有相應的改動。

董sir舉了一個例子:現時我們時常接觸到古典樂期的作品,有很多跳音(staccato)的樂句。但當期時的音樂通常不會真的很短,其實跳音的意思好可能是想表達音與音之間的空間,而非實際上每個音的長度。這點我們便要多加思考了。但如果是後世的音樂比如是浪漫時期的後期以至新派的二十世紀音樂,如果樂譜上標示了跳音,董sir便會如實把句子吹得短。因為那時的作曲家對他們心目中的聲音已很清晰,很清楚他們的要求及目的。更有趣的,後期的作曲家甚至把圖案、自定的符號、文子引述加到作品當中,務求更清晰地表達作曲家的要求。

不過,如果樂譜上沒有太明顯的標示時,董sir更會加進自己的個人演繹。怎樣加呢?便要示乎當時董sir腦海中所浮現的音色、句子了。於是,每次的演繹都可能會有所不同!有這個概念,原來又跟董sir的老師Vincent Penzarella有關。原來老師不主張「Perfection」(理想主義),他認為現時很多人不斷重復練習同一樂曲、同一樂句、甚至同一粒音,務求每次的表現都一模一樣,其實並不「人性化」。因為人在不同的環境、不同的場合都應該會有不同的表現。但仍然要補充一點,當身坐在樂團當中,基本的合奏要求如拍子、節奏、音準等亦不能忽視。

面對一些個人獨奏、或樂團中的表現部份,董sir你於實際樂譜/作曲家的指示及個人的演繹手法上,你怎樣去作出平衡呢?

董sir會先「忠於自己」,以自己喜愛的方式演繹。如果指揮不喜歡,當然會按指揮要求而改變。很多時如果指揮沒有特別的意見,亦都是默許了演奏者的演繹了。不過,董sir亦認為,在樂團演奏亦有一個化學作用。所有團員及指揮一同合作,其實都互相影響、互相改變。而小號在樂團當中常有一個「引領者」的角色,所以當董sir身坐在樂團當中,亦會嘗試帶領着樂團,引領樂團到他心目中的方向。

董sir你最近有指揮銅管樂團(Brass Band),可否介紹一下銅管樂團跟我們常見的管絃樂團(Orchestra)、管樂團(Wind Band)有何分別?

首先,最不同的是銅管樂團所要求的技巧難度通常比較高。因為樂團中沒有了吹奏快速及高音的木管,所有段落都交給了銅管,技巧要求自然提昇了。其次,因為全隊樂隊都是由銅管組成,所有樂器的發聲都方法及樂器的質料都一樣,所以樂團的音色更為一致。這亦是銅管樂團獨特之處――能夠更加展現銅管樂器的音色。最後,便是銅管樂團中所應用到的樂器:通常甚少會用到小號,取而代之的是短號(cornet)、高音短號(soprano cornet)及粗管短號(flugelhorn,有時亦稱為柔音號或翼號)。董sir亦坦然覺得,跟小號相比,他自己更喜歡flugelhorn多於小號呢!他最喜愛它圓潤、深層的音色。

既然董sir這麼喜歡flugelhorn,請你為大家示範一下好嗎?

這是Alfred Reed專為小號老師葉樹函及管樂團所寫的小號協奏曲當中的第二樂章。數年前董sir現場聽了當時香港管弦樂團首席小號Jonathan Clark表演過,十分喜愛。後來董sir還揀選了這曲於他碩士畢業演奏會中表演呢。這個樂章特定由flugelhorn所奏,而專為flugelhorn所寫的曲目實在不多,所以這亦是董sir鍾愛這曲的原因之一。

作為一個小號手,董sir你認為最困難的是甚麼?

有趣地,董sir覺得一個小號手最難的,竟然是要放下手中的樂器。因為無時無刻,他都會記掛着有關小號事:去旅遊會到當地的音樂店逛;要留意最新的樂器、新出品、新型號、號嘴、樂譜、CD…等等。當然,亦要經常練習,保持最佳的吹奏狀態。總之,就是不能停下來。而要保持着這個心態,就必要有恆心。

那麼,你對現時香港的年青小號手,有甚麼睇法及對他們有何建議、忠告?

「先要考慮清楚。」這是董sir的即時回應。如果想把小號作為一個職業,請先自問:「為甚麼呢?」如果只是因為興趣,事實上你仍可投身任何其他職業,而視音樂/小號為你的興趣,不必把它拿來作你的職業。相對,如果你決定用小號當作你的職業,你便要有相當的「覺悟」。因為這將會是你終身的。你要有恆心去留意着所有有關小號的事情。要經常練習,保持專業的演奏水平。當然亦要努力不懈去學習,因為時代進步,資訊來去得很快,你要不停地提昇自己,保持你的求知慾、保持你的專業知識。同時更要不時鞏固你的基礎。這需要下非常大的決心!

最後,董sir你認為現在本地小號界最缺乏甚麼,或應該有何方向呢?

董sir認為目前本地小號界的推廣仍然不足。其實學習小號的人有很多,但相對他們能夠尋求有關小號知識的門路卻不多、未夠廣泛。董sir他個人亦希望可於將來提供一些專為初學者的制作,令學生有更佳資源及增加他們學習的動力。

最後,透過今次的訪問,總結一下:我們都感受到董sir深受他美國的老師所影響,不單是他吹奏小號的技巧,或音樂上的造旨,而最大的是他個人積極的態度。董sir少時讀書成績不太理想,但經過一番努力,今天學有所成,可說是現今年青人的榜樣。同時,學成歸來的董sir並沒有鬆懈,仍然繼續努力學習及鍛煉。

希望將來董sir能夠更上一層樓,把我們年青新一代的小號手帶上更高的層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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